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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四上午,面试来应聘服务经理的,结果误了火车。并没有人拦着不让我走,是我自己忘了给手机设闹钟,面试完跟老板复盘的时候聊得有点多,给耽误了。我跟老板是复试,初试是服务部那位代理经理和HR面的。HR对他说,来人应聘的是服务工程师的职位,而没有直说可能成为他的上司,占据那个他心心念念了很久的位子。当然,这事儿我也只能在这里说,甚至不确定是否放到我那个冷清的公众号上。不过,即便放,也是一个月以后的事儿了,到时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。他大概率会选择离职的,之所以说大概率,前提是找到合适的下家。在目前的就业环境下,这个也并不是很容易。为了一口气,哪怕机会不合适也走,这种事并不是谁都能做出来。
从面试的会议室出来,我赶紧叫网约车,跑着去了趟厕所,然后回工位拿自己的行李。车很顺利就叫到了,看上面显示的时间,我到高铁站时,离发车时间还不到8分钟。我对司机大哥说,希望他开快点。他扭头看了我一眼,什么也没说。我想他是尽力了,但运气不好,有点堵车。本来11点多是很少堵车的,但节日前一天终归不同,出门的人很多。我不时看一下导航上显示的时间,有时候好像能赶上,有时候不能。司机很健谈,下高速后,在堵车的路段,主动跟我攀谈。我希望他能专心开车,赶上火车的机会虽然渺茫,但毕竟也还有一丝。提醒了他一次,他消停了一会儿,又试图跟我聊端午节。有一辆车插到了我们前面,我提醒他别说话了,跟紧点儿。可能说得太委婉了,他停了一下又说,然后,又一辆车插了进来。
我心里很生气,但也明白,如果真赶不上,怪司机和那两辆车都没有意义,自己才是主要问题。到地方,下车,拖着行李箱一路狂奔到闸机口。身份证放上去,显示已经不能通过了。边上工作人员提醒说,开车前五分钟就不让进了,你赶紧退票或改签,否则一会都改不了了。我看了一下时间,离开车只剩三分钟。打开12306,后面所有济南去上海的车票都已经售罄。我放弃了改签的念头,退票了。我一口气把后面所有去上海的火车都选上了,开始候补,显示成功率是85%。给叶子打了个电话,汇报一下情况,说如果候补不上,我就先在车站附近找个酒店住下,第二天回去。
运气不错,在车站等了40分钟后,候补到了,新车比原来的火车晚到家俩小时。过安检,肚子有点饿了,去二楼找吃的。买了个黑椒牛柳煎饼,21块,这应该是站里最便宜的食物之一了。服务员推销6块钱一杯的豆浆,我没买,因为带了矿泉水。那边带肉的盖浇饭普遍要40块以上,跟虹桥站的价格差不多。驴肉火烧是18块一个,但是个头太小,估计得俩才能吃饱。煎饼的味道还行,关键是分量大,我一个就吃饱了。边上有一家三口,也跟我一样在吃煎饼。那位大姨一边吃一边嫌弃贵,还跟服务员斗嘴,问对方:“鸡蛋一个多少钱?”人家回她说五块,大姨鄙夷地说:“我买一个鸡蛋才多少钱?”服务员没搭理她,她也没发现边上自己老公和闺女那肉眼可见的尴尬。她在家里地位应该挺高的,没人敢打断她。
她目光转向我,想来是希望获取某种肯定。我笑着冲她点点头,明白无误地传递了一个信息过去,那就是,我也觉得挺贵的。这个肯定给了大姨一个信号,让她进一步确信自己是在为民**,不是一个人在战斗,她抱怨的嗓门就更大了。这不是我本意,但我眼神传递不了更复杂的信息。我不知道怎样用眼神让她明白,对服务员抱怨没用;以及怎么用眼神告诉她,明明她的抱怨是合理的,但是旁观者包括我和她家人在内,却都觉得丢人的是她。好吧,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。我只能是尽快吃完,然后拖着行李下楼。我是2车厢的票,应该是在6B,或许是太仓促了,我站到了6A。扶梯下到站台,看到是13车厢,又拖着行李走了很久。
候补到的,是一张靠窗的票。玩手机和闭眼休息之余,偶尔也会看看窗外。印象最深的,除了绿色的田野,就是远处山顶上那些巨大的白色风力发电机。我工作过的公司很多,给风电、太阳能和锂电池三大新能源都做过配套设备,当然,也给老能源如石油天然气配套过。简单来说,大部分制造业我的工作都或多或少关联过,而因为所负责工作的性质,我多少也都懂点他们的事儿。好处就是,跟很多人都聊得起来。不止一次,在火车和飞机上,跟身边的人聊他们行业的起起落落,都被误以为是同行。当然,那都是几年前的事儿了,如今我跟陌生人聊天的欲望大幅降低了。怎么说呢,以前主动和被动加的微信不少,其实我几乎都没联系过人家,偶尔有人联系过来,我也并不热情。
半路上,收到短信,是沪惠保在提醒又到参保时候了。之前我们一家五口都是参保的,一个人一百多块钱吧;但去年,岳母癌症手术和住院,后来发现几乎一分钱都不能报,也就彻底放弃了。如果癌症手术和住院这种事都没得报,那确实也指望不上它什么了。记得当时宣传说是惠民的,我们参保的时候,想的也是最好自己用不到,给需要的人用也挺好;没想到,还真用到了,更没想到的是,是真没用。当然了,我也只能代表我们具体经历的情况,不代表其他人家。或许,是我们刚好卡在某些规则之外吧。我确信,人家那规则肯定不是针对我们的,我们最多算运气不好。所以,除了在几乎没人看的版面里絮叨两句,我也没有去宣扬这事儿。我不是一起吃煎饼那大姨,不像她那么坚信自己的正确,也不像她那么坚信围观者会挺自己。
到家差不多是晚上8点了,客厅里空无一人。洗手洗脸,推开天天卧室的门,里面黑灯瞎火。叶子小声提醒我说:“天天睡了。”我心里咯噔一下,问:“身体不舒服吗?”她说没有。我猜肯定是有,否则这个点他不可能睡,但也没有继续掰扯。因为,还可能是娘俩吵架了。这是我最担心的事儿,因为手心手背都是肉。沉默地坐回餐桌边,开始吃饭。饭菜很丰盛,都是我爱吃的。有韭菜炒肉丝、番茄炒蛋、鸡爪烧毛豆、咸鸭蛋和鱼汤,其中番茄炒蛋应该是天天做的,糖比叶子放得要少一些,更符合我们爷俩的口味。吃完,洗澡、洗衣服,一觉睡到天亮。早上听到天天去厕所的声音,问他,果然说是昨晚上头疼才早睡的。叶子不说,可能是怕我担心,也可能是天天说头疼想休息的时候,娘俩有点小不愉快,但我没有再问下去。
外面开始下雨,天气预报显示,未来10天都有雨。入梅后是这样,房间里一股味道,老房子甚至会发霉,而洗的衣服必须靠烘干了。早餐叶子从永和大王叫的外卖,他们娘俩吃的,我自己热了剩饭菜。饭后,天天开始写作业,叶子躺床上看手机。我进去问她,是中午出去吃,还是晚上出去吃?她反问我:“出去吃,去哪吃?”我说我都行,你定就好,你定不了,就我定;如果不想出去,在家吃也行;我来烧,只要你别批评就好;或者你来烧,我肯定都说好。她沉默了一下,说在家吃吧,不想出去。我答应着,下楼骑车去买菜。冰箱里还有一个茭白,又去超市买了一个,俩刚好烧一盘;又买了莴笋、西兰花和菠菜,这些是我擅长的。去紫燕买了手撕鸡和牛肉,冰箱里还有爆鱼和葱烧大排,也够吃了。
回家,跟叶子说我买的菜,说午餐肯定够吃,晚餐的素菜也有了,至于晚餐的荤菜想吃什么,跟我说我去买。因为我晚餐要包饺子吃的,所以下午肯定还要去趟菜市场买饺子皮和肉馅儿。“为什么晚上吃饺子?很容易胖,中午吃吧。”叶子说。我答应着,下楼骑车去买。怕的是她批评我,而不是她明确提建议。饺子包的是韭菜、白菜和猪肉馅儿的,我给他们娘俩一人10个。叶子嫌弃给天天多了,说吃了会胖,让他最多吃五个。天天不开心了,我打圆场说吃吧,也多吃点蔬菜,再就是晚上少吃点。叶子没再阻止,转而开始批评我买的手撕鸡肉太少,皮太多:“你都去店里了,不会跟他们说多给你点肉?”我笑着说下次注意,又对天天说,妈妈买东西比爸爸强多了。过了会,她自己说:“也是,你一男的不好意思开口。”
我们聊到家里一个月花吃喝上的钱,叶子说大概8000。我很惊讶,没想到这么多。叶子对我的惊讶很生气,列举了牛奶、水果和牛排等价格,说那些东西都是高品质的。我笑着对天天说:“怎么样,现在知道爸爸的重要了吧?你阿姨一个月工资都没这么多。”天天扭头对叶子说:“你看,他总能找到机会夸自己!”叶子被逗笑了,不再纠缠我觉得“花多了”的话题,那话题能要命。
今天是端午节,早上的朋友圈,我写的是:“祝想安康的安康,想快乐的快乐,都想要的都有。”
河蚌赌徒 2026年6月19日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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