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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界杯开幕了,但我一点看的冲动都没有。也不全是因为时差,就是对这东西没兴趣了。当年高中和大学的时候爱看,跟同学一起聊98世界杯,后来熬夜看2000年欧洲杯,看2002世界杯。但说实话,就像那时候跟他们一起聊《舰船知识》,聊网球和围棋一样,回想起来,我也不确定,当时是真爱看,还是希望通过看和事后的聊,能够获得某种身份认同。再深入分析下去,可能还能牵扯出一个农村孩子的某种自卑,希望通过增加对这些代表某种“先进”和“文明”的事物和话题的参与感,来获得融入和提升。但也只是可能,内心到底如何,终归无法确证。或许更接近真相的,是很多种动机的融合,就像跟一个人结婚,它背后可能涉及爱情,没有其他更好的可选,刚好想结婚的冲动,恰好具备了某些物质条件等等;而每一项后面,又可以牵扯各种支线。比如,爱情为什么刚好滋生,吸引的点;结婚的冲动,是来自偶像剧,原生家庭,还是当下的某些压力......
文学也好,社会科学也好,都喜欢简化因果关系,提供一种很简单的强关联性,但那玩意在个体混沌的现实生活面前,的确是看看就好。事实上,这些学科所谓的普遍性,跟我们老百姓认为的普遍性,背后的意思完全不同。老百姓认为的普遍性,是那道理至少真实研究过很大比例的完整样本,同时可以适用于一半以上的人;而那些学科所说的普遍性,是针对他们理论抽象出来的某个理想模型,他们理论在那个理想模型的多数状态下成立,至于知道具体的个体,那不是他们的目标。问题是,他们不会明确告诉你,这两种普遍性的差别;但你只要一步步逼问下去,要发现不难,因为他们根本拿不出哪怕一个活人的真实研究数据。事实上,我的《人生几何》可能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个体生命实录,在这之前,他们所谓的研究,连一份像样的完整素材都没有。靠调研问卷搞研究,嗯,他们高兴就好。
如今越来越清晰的感觉就是,随着年龄增长,越来越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后,我喜欢的东西也更聚焦家人了。这也是我怀疑当年喜欢世界杯之类的东西,可能存在某种迎合和讨好。之所以只是怀疑而无法确信,是因为现在的我毕竟不是当年的我。现在不爱,不代表当年不爱,这是两码事。现在的我跟当年的我多大程度上近似,不同人文学科给出的比例应该也是不同的。法律上应该在某些方面存在追溯性,基因上大概率没什么变化,还是一个人,但细胞层面很多可能已经早就不是当年的细胞了,替换过了。当年能支撑我做20个引体向上的那些细胞,现在到底还剩多少我也说不清,我只知道我如今要给都做不了了。至于支撑我拿到高考那些分数的细胞还剩多少,也不知道,现在让我考,绝大部分题目我肯定不会了。
如今记忆力不好,具体原因深挖同样会有无数分支。那就不挖,说具体事儿。昨天早上我打扫完厨房,跟叶子道别,走到地铁站过安检的时候,取下双肩包,才发现忘了拿装午餐的饭盒。略微犹豫了一下,又花十分钟走回去拿。不回去,那饭就浪费了,在公司附近吃很贵,点外卖便宜点,但确信健康的也贵,便宜的不确信健康。好在,我不排斥走走,人家很多人还花钱健身呢。阳光下走走,顺便看看花草树木、蓝天白云也挺好。我不像那些一边抱怨没时间健身,一边有电梯绝不走楼梯的人。路过加拿大紫荆和乌桕树的时候,我对它们说:“不许笑,不就是忘了拿饭盒嘛。我这岁数了,偶尔忘东西,很正常。”原本我知道它们不会笑,如今,我不知道它们会不会笑。灵魂的研究,目前好像也是空白。当然,这个我也没准深入,因为偏离所谓正常人太远,真就被认为神经病了。正常人认定的标准之一就是,把当下的主流认知当真理。
我是谨小慎微的性格,不想惹事儿。就像坐地铁,早高峰人挤人,又都穿得单薄,我都是尽量别碰到女士。实在避不开了,就把双肩包挪到中间隔开。虽然我确信,大部分女士宁可跟我挤在一起,而不是跟又硬又不是那么干净的双肩包,但没办法,这个的确更安全。双肩包肯定不如我衣服干净,衣服一两天总会洗,而那玩意儿我一年未必洗一次,但这个社会默认它比我心思单纯不是?不管男女,理解社会规则,学会自保都很重要,多数普通人家其实经不起什么事儿。当然了,这样也有副作用,那就是不得不把人想得坏一点儿。所以,我其实不是建议大家学我,我更希望大家和大家的孩子是那种阳光开朗、见义勇为、乐善好施不计较的好人。如果实在善意和正义没地方用了,我还可以推荐几个相关链接给大家,他们急需帮助。
那天看新闻,说如今在福利院健康的弃婴都是被排队抢着收养的,尤其是女婴。需要帮助的人很多,我是无能为力了,看大家了。我能做的,就是既然很幸运有了自己的孩子,还是要对他好点。这个事实告诉我们,养育之恩其实没有大家想的那么大,毕竟,你不要,有的是人抢着要,甚至其中不乏家庭条件比你好的。这么一对比,你养孩子这事儿,孩子还真不见得欠你什么。毕竟某种意义上,虽然投胎到你家对他和你可能都是意外,但出生后,其实人家还是有逆天改命的机会的。如果当时生下来检查健康后,你就把孩子送去福利院,可能人家就有另一个更好的家庭收养了呢?当然,这也只是可能的一种。这个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可能,就像最不缺道理一样。
我家不缺的,还有各种书。我跟叶子都不是爱看书的人,但不妨碍她买了很多书,希望天天爱看。希望落空了,这阵子她在忙着网上卖。天天很痛心,不是不舍得,是觉得那价格太低了,只比卖废纸高一点点。叶子告诉他,要学会止损;我给他说的是,出来混,挨打要立正。不过,当我看到那本从未打开过的《老人与海》被标价3块钱挂上闲鱼,还是觉得怪怪的。估计海明威也没想到,能收拾大鱼的,他笔下的牛人,会被挂在闲鱼上收拾掉。不过,的确,总比卖废纸强,希望它能遇到一个珍惜和喜欢它的下家吧。至于天天为什么不爱读书,叶子的归因是我不好好培养他的阅读习惯,不陪着他读。至于她自己的责任,在买完书的那一刻,就已经结束了。嗯,后面这句,是我猜的。
昨晚上叶子在那边电话联系买车险,我也是嘴贱,非得表示关心,出声问了句:“现在车险一个月要三千多啊?”然后就被喷了个狗血喷头。说我对这个家什么都不关心,什么都不帮忙。后来看她越说自己越信了,我只好出言制止,说:“我出钱了。”嗯,这句话之后,她后面再说几句,否认了单纯出钱的重要性之后,也就停止了。在我看来,这都不是啥事,随便找两家公司比比价,买个便宜的就好了。一年才三千多的东西,比来比去又能便宜多少呢?当然,这话不会说,的确不全是钱的事儿,还有用心。我还是问了AI,它说阳光保险的比平安便宜正常,在上海可以放心买。说车损险就我们那车,买不买都行。给叶子看,她还生气呢,说不看,让我读。我读了,她说这些她都知道。她说今年买阳光,明年再买平安,到时平安肯定会给折扣,因为又是新客户了。
风波平息了,这肯定不算吵架。吃人嘴软,我晚餐刚吃了叶子做的牛肉炖土豆,还有虾。最重要的是那盘芸豆炒五花肉,或许,该说是炖?总之,那又是一道我多年没吃到,但小时候很向往的菜。一大盘子,几乎被我一个人吃光了。那娘俩不爱吃,他们吃卤牛肉,炖牛肉和虾。饭后,叶子忙活着给天天做“小抄”,把下周要考的地理和道法知识点都记在书和练习册上。边写,她边吐槽学校有病,都开卷考试了,还不允许大家把知识点打印出来带去参考。嗯,我陪着一起吐槽,但心里想的是,人家开卷不表示没底线。是的,这个家里,更多都是叶子负责做事儿,我负责吐槽。所以你们看我吐槽多了,容易有个错觉,是叶子做错的多,而忽视了我基本上没干啥事这点儿。
她忙着,我跟天天下楼打了大半个小时羽毛球。跟我们一起分享场地的是经常遇到的小姐弟俩,一二年级吧。这次他们带着奶奶一起来打,奶奶对他俩。场地不大,我跟天天占一半,小姐弟俩在那一半就有点施展不开。弟弟接球时一拍打姐姐脸上了,姐姐当场捂脸跑去边上长椅坐着哭,他有点害怕,跑过去看。老太太刚开始没当回事,看孩子哭了,才走过去看。看完了,感觉问题不大,她第一句是这么说的:“弟弟不是故意的,你休息一下吧。”然后,转头跟小男孩继续对练起来。后来,我悄悄问天天:“奶奶这样说话对吗?”天天觉得不对,但不知道怎么是对的。我说不管是否故意,先让男孩道歉,然后停下安慰才更好;女孩本就受伤了,很疼,把她放一边冷落着,会更难过的。
没多久,人家一家人也又其乐融融了。
河蚌赌徒 2026年6月13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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