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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帖最后由 河蚌赌徒 于 2026-6-10 11:22 编辑
高考总算考完了,考得好不好的,都可以先放松一下。高三,那真不是人过的日子。我一直就很奇怪,成年人有《劳动法》护着,一向标榜爱护未成年人的国家,却没有一部法能护住“苦读”的孩子。相关部门到底是怎么想的,我也懒得揣摩,但事实就是,在执行层面上这个社会选择了“苦一苦孩子”。我说初高中学生过的日子,让成年人去过,多数人会生不如死,很多人还不信。这么说吧,早上6点到晚上11点,除了吃饭、洗澡和睡觉,你最多半小时到1小时自己的时间。注意,我说的是最多。作息、吃穿和行为被严格管控,细分多科目高频次量化考核,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周末休息,没有跳槽等退出机制......
算了,不说了。我能去建言的,也就是让上海学习其他省份,给孩子春秋假和午休。学习投入产出比急速下降的今天,教育部门好好帮着守着孩子身心健康的底线,比盲目给孩子加码要强。有些家长焦虑到丧心病狂,那教育部门的确没办法,但是在校园内,总归还是能管管的,给孩子们松口气。多数学校都是公办的,想管怎么管不了?就像当初有人说了,只要不取消高考,体育课就永远不可能被保障,因为学校有挪用的动力云云。如今呢,上海多数学校的体育课不也保障了?诚然,校领导们有升学的政绩压力,但只要把体育课等纳入对其一票否决的高度,你真觉得他们比起自己乌纱帽,更在意你孩子的成绩?不想来,爱去哪儿去哪儿呗。没有管不了,只看想不想管罢了。
很多事,也就只能期待一下了,就像期待叶子的转变,就像她也期待我的。昨天下午她回来了,虽然她跟我说不用急着回家,晚饭她烧,但我也还是尽量早点回去。她在那边照顾岳母也辛苦,开车回家还要一小时。吐槽归吐槽,自己媳妇儿自己还是得心疼,人家也是四十多岁的人了,不管她怎么看我,我都是这个世界上除了她爸妈之外最心疼她的那个。至于是否最爱,不好说,可能天天略胜我一筹吧。叶子回家了,西瓜就可以切了,我俩一个人啃了半盘。然后,我让她休息,自己把她带回来的芸豆和菠菜洗了。这都是岳母自己种的,尤其是芸豆,还是第一次产出。我们每次回家,都带鸡鸭、鸡蛋和西红柿、莴笋等蔬菜,这也是为啥我家生活费看似不高,但日子过得不错的原因。说白了,啃老呗。
洗切焯水等准备工作完成,我奉命骑车去菜市场买黄鳝。叶子昨晚上问天天想吃啥,他说要吃响油鳝丝。仍然是买了6条鳝鱼,总共35块。年轻老板正在忙着打游戏,头也不抬地对我说:“你自己挑吧。”可惜,我辜负了人家对我的信任,事实上我不敢抓那玩意儿。我笑着说:“你先玩,我不急的,等你打完这局。”这话一说,他反而不好意思了,停了游戏,起来干活。他有一个大桶,里面好像是热水,可能还加了什么料。把黄鳝扔进去,过一会儿拿出来身上的粘液就没了,然后用特制刀具一下子就把骨头去掉了。回到家,推门把弄好的鳝丝放盆里,倒清水泡着。刚弄完,叶子的质疑就铺面而来:“保温壶怎么换新的了?原来那个呢?”
我跟她说原来那个内胆碎了,不知道为什么碎的,早上起来就看到里面全碎了。然后,叶子问我:“内胆碎了,外壳呢?”我愣了一下,说扔了啊。“你傻啊,换一个内胆只需要5块、10块的,你非得买个新的!”她瞪了我一眼,又问:“新的花了多少钱?”我说:“25块。”心里想的是:“你才傻呢,你如果不傻,就知道不该对家里的顶梁柱这么说话,我一个月交给你多少钱?那破玩意儿都用了三年了吧,坏了,我花25买个新的怎么了?”当然,不会真这么对她说。在她的认知里,更换内胆不只是最优解,也是唯一解。这不是她的问题,这是她的软硬件、内部系统跟这个世界几十年互动做下的病,很难改。不过也不重要,她在,这个家才是完整的。至于这点病,忍着呗,如果这都忍不了,那面对瘫床上需要伺候的,就忍得了了?
这件事刚完,她提醒我有个快递。我都忘了买过啥,她也好奇,因为我几乎不买东西。打开一看,是儿童牙膏。我才想起来,前几天天天刷牙的时候,发现牙膏没了,他着急,催着我下单买,还贴心告诉我,你拍照,淘宝上就搜到同款了。嗯,三十来块钱,买了两支。叶子一看那东西,就又火了,嚷着让我退货。“怎么买新的了?家里又不是没有!你买也不问问我!再说这牙膏都不适合他了,我都不给他买这种了。”叶子连珠炮一般的输出,我就是听着。心里想的是:“牙膏上写着3到12岁,总之呢,你给他买就是合法的,我买就是违规了。”但也不会争辩,退就退呗。我买东西还没怎么操作过退货,在她的指导下成功退了。只是,心里对人家店家有些过意不去,毕竟,人家没犯错,是我们不要了。
接下来是一件木匠活。活不大,就是把一个板子固定在一个地方,我估计找物业来干,20块打住了。毕竟人家帮我们疏通厨房下水管,那么大味儿忙活半天,也就收20块。我们小区物业价格很亲民,物业费一个月每平才一块出头。叶子也知道我动手能力奇差,就让我负责扶着固定,她挥舞锤子,拧螺丝什么的。结果,我始终做不到她想要的效果,于是又被说了五六句。我就是听着,也不会跟她吵。对我来说,我宁可掏20块找人来干,也不愿意自己花力气的同时,还挨训。她说当然有她的道理,但是至少我看自己的尊严和时间,远不是那20块钱能买到的。当然了,有人说,夫妻之间不要说尊严的事儿,这么说的人,通常是占便宜那一方。不过还是那句话,比起很多更要命的,她这也不算大事儿,毕竟,她自己也在苦干,也的确为这个家好。
再就是关于那个大玻璃凉水杯了,就是把热水倒进去放凉了好喝的那种。叶子看底部有一层水垢,就抱怨我也不清洗,让我用洗洁精洗干净。这个是应该的,我的确每次就是偷懒用热水冲一遍,没觉得这玩意脏。用洗洁精后,有点效果,但不大,我就束手无策了。她絮叨着过来,先是看了看,发现有划痕,立刻提高声音说:“你用钢丝球擦过了?”我笑着说没有,至于谁擦了我就不知道了。我这话是阴阳叶子,但正写作业的天天急了,不高兴地说:“爸爸,你别冤枉我啊,家里就咱俩,不是你,就是我啦!”这话一说,叶子笑了,我也笑了。我不知道他是否故意的,这孩子情商高,穷人的孩子早当家,气氛微妙的家庭出高情商孩子。最后,是叶子用醋和小苏打混合,洗干净了,整洁如新。她边洗边说,你怎么什么都不会。
嗯,她强势和抱怨多是事实,乱七八糟各种应然标准太多是事实,但是,家里的很多事,最终都是她解决的也是事实。当然,她解决的那些事,我用其他办法也能解决,因此她能据此获取多高的批评我的权力额度,这个事儿很难说。事要分两面看,要看她的内耗,也要看到我的无能是原因之一;同时还要看到她的贡献,并且给予合理估值。总而言之就是,不能极端化看人和看事儿。我又没准备不要她,她自己倒是曾经心里没底,暗戳戳想着,我肯定是先忍着,等天天上大学了就跟她离了。为此我还特意批评过她:“以为都跟你一样啊?我们老张家至少我知道的几辈人,都没有抛妻弃子的毛病。对你有时候不爽是真的,但谈恋爱,生孩子养孩子,过日子很多甜蜜的事儿,一起吃的苦,你为这个家的付出,还有落下的病,我也都记得啊。”
嗯,她教育完我,又开始冲天天去了。看到天天在学习桌那边拿着手机,就冲过去说:“别看手机了啊,你手机是怎么回事啊?!”结果,她走过去发现天天是在用AI检查作业。天天笑着对她说:“是你误会我了吧?”叶子不好意思地说,是误会你了。天天又很温柔地笑着说:“我没生你气,我怎么会生你气呢?我一直盼着你回来。”嗯,我就说这孩子情商高,这么肉麻的话我这辈子都说不出来。我能感受到那一刻叶子的感动和尴尬,心说:“你惜福吧,你也就是遇上我们爷俩。”当然,我也惜福,单为这个这么好的孩子,我就愿意包容叶子绝大多数事儿。
说回晚餐吧,叶子不但做了响油鳝丝和卤牛肉,还做了我最爱吃的海带炖五花肉。这个菜我只是对她提过一嘴,她就不知道哪儿找食谱给做出来。我很多年没吃过这东西了,跟记忆里娘做得很像。其实更好吃,我对天天说:“那时候家里穷,这道菜里的肉,大约只有盘子里的五分之一吧。都是很肥的肥肉,你奶奶不舍得吃,都让给我。”天天说:“难怪你这么胖。”嗯,这是亲儿子。
饭后,叶子陪天天复习。她细心地把科学课本所有知识点整理好,编好文档,然后打印出来,一点点指导天天应试技巧,忙到九点多。就像我下午回家见到她第一句所说:“你回来了,我心里就有底了。”
河蚌赌徒2026年6月10日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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