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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日了，今天是我跟天天单独相处的第四天。岳母住院了，做各种检查。叶子选择的是金山那边的医院，而不是市区。我没问为什么，猜着一方面是离那边家更近，另外应该也考虑了报销比例更高。岳母能照顾自己，所以叶子并没有陪床，晚上还是回家里睡，然后开车半小时去送饭，带着做各种检查。昨天查了CT和核磁，也还好，报告里目前只有肺部结节，这东西疫情后很普遍了，不算事儿。今天说是查脑血管和神经，希望也都好。昨天是2026年6月6日星期六，我给叶子发了个666块的红包，希望都顺顺利利。给六年级的天天发了个66块的，倒不是不一视同仁，而是，真没钱了。
视频的时候，叶子满脸疲惫，说自己晚上没睡好，半夜醒了，再也没睡着。那晚上我跟天天也没睡好，不知道为什么。我后来默诵了很多遍《心经》，寻求某种冥冥中的庇护。不可控的东西太多了，就像某位名人说的：“我不信神，但当我无助的时候，神是我最后的依靠。”就跟很多名言一样，我能记得那话，但记不住是谁说的了。或许，这是因为那话比那个名字更能触动我的心；又或许，是心力和精力有限，只愿意放在对自己有实际意义的东西上；还可能，这纯粹是我不想记住原创的名字，这样久而久之，没准就可以认为是自己想到的。真相如何，天知道。这种事无法证明也无法证伪，好在，也没有那么重要。重要的是，希望一家人都平安健康，或者说，能平安健康地更久一点儿。
我父母早逝，叶子一度为自己家的健康基因感到骄傲，她奶奶90了仍然健在，爷爷去世时也是90多。而我爷爷虽然是89岁走的，但我奶奶是72，母亲是57，父亲更是只有55岁。我对她这种骄傲并不反感，当然也谈不上与有荣焉，就只是很实用主义地看待。我俩有一方长寿，天天就更可能长寿，而且我俩至少有一个，更可能陪他更久。就我跟叶子的人品，相信孩子还是更希望我们陪着他久一点的。原本我想说的是，所有孩子都更希望自己父母陪自己久一点儿，但后来看了一些版面上说自己奇葩父母的帖子，不敢那么说了。人跟人不同，己所不欲勿施于人，己所欲的，想要推己及人，也要更谨慎。在网上好为人师的毛病多数人都有，我也是，只是这两年有所收敛罢了。
周六早上，让天天睡到自然醒。他六点多起来上了个厕所，然后又睡到7点40分起床，比平时上学多睡了一个小时。他睡觉的时候，我把他的手机和电视遥控器都放在我的床头。他一开始不开心，说我不信任他。我笑着解释说，如果它们在你那边，就会一直喊你起来玩，不让你睡觉了。再说了，我也不是不信任你，而是，爸爸妈妈和世界上多数人都没办法靠自己抵御手机的诱惑，我不想难为你一个孩子。事实上，在我们约定好的不玩手机的时间里，他被我抓包过很多次。每次，我也不吼他，只是笑笑，如果可能，就把手机拿走罢了。他知道，我这是帮他，不是批评他，因为我知道，想偷看才是正常。所以，他也不需要信誓旦旦地保证不看，他只需要做到，我提醒或者拿走手机的时候，别生我气就好了。
在抵御手机诱惑这点上，我俩是一伙的，而不是对立的。当然了，有堵有疏，周六还是让他玩了两把游戏，每次给了20分钟。这个时间的限制，主要是为了眼睛。现在孩子也难，学习压力本来就大，且学习时也很难离开电脑和PAD。学完了，休息一下，玩一会儿吧，能想到的几乎仍然是电子产品，看看电视或者短视频，又或者玩会儿游戏。有人说了，可以陪着下下棋、打打牌，说实话，这些都费脑子的，不如电子产品纯粹放松和开心。所以，周末他学习的间歇期，我都尽可能带他下楼，在小区里转转，或者花几分钟骑电动车去小公园溜达。一起看看花草树木，聊聊天儿，让眼睛充分休息。当然，晚上不方便出去，就只好安排他运动，或者，去洗澡，来打断一下学习对眼睛和腰脊椎的损伤。
昨天他上了两堂网课，上午是半小时英语，晚上是1小时编程。接下来AI普及，科技进步，到底学什么有用，其实我们也不知道，就只是随大流罢了。数学作业是他自己做完了，然后用AI自己批改，有错的我会跟他一起分析一下，看具体是哪个知识点的问题。英语则是我陪着他一起做，看看他掌握得如何，之后再用AI批改。目前的AI在批改作业方面99%是可信的，偶尔也会有错误。至于语文，除了字词相关的题，我都是让他直接抄AI答案，抄完了，我再带着他，对着答案简单分析一下，并让他大致背过。那东西没有太多道理可讲，你就记住人家要的是什么就好了，顺着对方去说。做数学题要考虑到各种可能，漏一种可能就扣分，语文不是这样，你每多想一种可能，都更可能会扣分，虽然那可能的确存在。
早餐我俩去小梅园吃的，6个小笼包是8块，一碗小馄饨18个也是8块，会员还优惠了1块。小笼包他分了我一个，小馄饨他分了我仨。这就挺好，只要不吃独食就行。其实我去之前就在家用剩饭菜吃饱了，吃不吃都无所谓，但还是希望他懂得分享。“如果分享了，我不够吃了呢？”他问我。我笑了，说傻孩子，你是觉得咱家没钱再点一份吗？不够吃再点就是了，咱家的条件，没必要跑这种人均十几块钱的早餐店装大款，但跑这里装穷就更没必要了吧？这边的东西，总归还是随便吃。天天很省，这点随我和叶子，不奇怪。中午问他想吃什么，他说去马记永吃拉面。我愣了一下，因为那东西才二十来块钱一碗，想着太便宜了，就问他要不要去吃其他的，更贵点的，然后，他生气了。
天天生气，是因为觉得我在否定他，就像叶子那样。青春期的孩子，总是很敏感。我笑着安慰他说，爸爸只是担心你想着省钱点了便宜的，而不是故意否定你，当然是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。说完，看他情绪还是有点不忿，就又开玩笑对他说：“我故意要掏更多的钱，只为了让你不开心，那我得有多傻？你这种假设，嗯，我算是明白了，在你心里，我就是个大傻子是不是？”说着，我就故意摆出本山大叔的傻子形象，把他给逗乐了。“丑死了，爸爸你干嘛啊。”他边拉我恢复人形，边迅速四周看看。当时我们在楼下溜达，看刚结果的紫叶李，他这个岁数，还是很在意周围人看法的，哪怕是陌生人。不像我，在我眼中，大多数时候，不认识的人，就是纯粹的背景了。
坐免费班车去万达，给他点了碗牛肉面，优惠价是22块。又加了份牛肉，15块，薄薄的四片。他很喜欢，吃得很香，还吃了两份加面。我没吃，去之前自己在家把剩下的烧鹅、茭白那些吃掉了。省钱只是一方面，更主要的是，我不爱吃牛肉面和羊肉面等。更爱吃的，还是娘烧的打卤面。夏天的晚上，矮方桌摆在院子里，堂屋门上的灯泡发着橘黄色的光，一家人围着吃面。我爱吃她做的西红柿鸡蛋卤子，也爱吃韭菜鸡蛋猪肉卤子。她更很多人说过，我那时候能吃，一个人能吃一斤面；我也跟很多人说过，就好像多说一说，就能晚点把她忘光一样。是的，絮叨，就是因为不想忘，至少对我来说是这样。我不想忘的东西太多了，但我真能记住的太少了。
中午，天天睡了一小时午觉，自己醒了，说很幸福。然后，我俩一起写作文。老师给定题目和大致方向，让他们扩写。“爸爸，你用AI就行。”他提醒我说。我笑着说，我比AI写得好。对此，他是将信将疑的，不过，最终还是抄写了我写的那篇。写的是校园图书漂流活动后，志愿者留下打扫卫生的事儿。老师的方向是写“善始善终”，还给了个细节，说孩子本来想应付一下就好了，早点走，后来看老师也在干活，才醒悟了，留下苦干。我就此略微发挥了一下，引入了林则徐的那句“观操守在利害时”。这话分量很重，我怕他不理解，就拿每次值日都逃值日的孩子举例，看人主要看言行，而不是看读书的读后感。他听明白了，说这句要加上。
他午睡的时候，我骑电动车去菜市场买菜，晚上包饺子吃。回家的时候，在电梯口遇到一个穿叮咚买菜绿马甲的大哥。好吧，看面相是比我苍老一些，实际年龄未必。他戴着红头盔，蹲在电梯口，脚边摊着六七个白色塑料袋在翻检，边干边唉声叹气。电梯门开了，他从其中拿了两袋东西跟我进去。在门即将关闭的时候，来了个四楼大爷，他看门要关了，就急着跑过来，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，把电梯口的一袋东西一脚踢开了。红头盔大哥见了，又叹了口气，听着都难。大爷先下，大哥按的楼层比我高一楼，但他跟我一起下的楼。我以为他下错了，提醒他，他边走边笑着回了我一句：“我走上去更快，我到了，电梯还没到。”
今天高考，这几天上海天气很凉爽，阴天，希望不要下雨。祝福大家，都有一个美好的人生，都能把日子过好。
河蚌赌徒 2026年6月7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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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6-6-7 07:58:5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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